一个名为午安的人的故事 (45)——心的涟漪

元旦三天的假期,如同一场短暂而喧嚣的美梦。梦醒时分,迎接人们的,是比假期前更加浓重的疲惫,以及对庸常工作日发自内心的抗拒。
当闹钟在清晨锲而不舍地响起时,午安几乎是用意志力将自己从温暖的被窝里bá chūlái的。窗外天色依旧灰蒙蒙的,冬日的清晨总是吝啬于给予阳光。她机械地洗漱、换衣,感觉身体里像是被灌满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原本,这个假期她还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要办——去那家街角的咖啡店面试兼职。她对那份工作抱有不小的期待,不仅因为时间合适、地点顺路,更因为那份工作本身所带有的宁静氛围。然而,不巧的是,咖啡店的老板临时有事去了外地,一时半会回不来,面试的时间也只能无奈地向后顺延。
这个小小的插曲,如同在原本就有些灰暗的心情上,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失落。
回到阔别三天的公司,一股熟悉的、压抑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静得出奇,只能听到键盘被有气无力敲击的“哒哒”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刻意压低了音量的电话沟通声。大部分同事的脸上都挂着同款的疲惫和麻木,眼神空洞地盯着电脑屏幕,仿佛灵魂还没有从假期的欢愉中彻底归位。
看得出来,节后综合征的怨气,弥漫在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浓得化不开。
午安在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和未读邮件,只觉得一阵头痛。即使休息了三天,那股从身体到精神的疲累感却不减反增。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当她打开与哀酱公司对接的项目群,准备跟进年前遗留的一些问题时,指尖不由得微微一顿。
那个跨年夜收到的消息,再一次毫无征兆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元旦快乐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平静下来的心湖里,再次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午安一边翻看着项目文档以及新的需求,一边心不在焉地猜测着。
这几天,这个问题就像一个幽灵,时不时地就会从她思绪的角落里冒出来,扰得她心神不宁。
第一种可能,他想借此机会,重新和自己建立某种联系?可是为什么?时过境迁,他们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生活也走向了完全不同的轨道。他如今事业有成,身边或许也不乏优秀的伴侣,为什么还要回头来招惹早已成为过去式的自己?难道,他还念着旧情?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午安自己迅速否定了。她忘不了当初分手时,哀酱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恨意。那样决绝的眼神,不像是会轻易念及旧情的样子。
那么,就是第二种可能。他只是想借机再次冷嘲热讽一下自己?他看到自己和新男友在一起,看到自己如今平凡普通的生活,所以用一句简单的祝福来彰显他的大度,以此反衬自己的不堪?这很符合他现在那种冷漠又带点傲慢的行事风格。或许他发完那条消息后,就在屏幕的另一端,等着看自己会做出怎样可笑的反应。
又或者,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过度解读?那只是他无心之举,可能是在清理微信列表时顺手发出的祝福,没有任何深意。
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
午安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团被猫咪玩过的毛线,乱糟糟的,理不出一个清晰的头绪。她发现自己根本拿不准哀酱的心思。过去的经验告诉她,哀酱的心思并不难猜,他的喜怒哀乐总是直接而纯粹。但现在的他,像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包裹着,让人完全看不透冰层下的真实样貌。
这种纠结,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午安,甲方那个需求文档你看了吗?他们又提了几个修改意见,你看一下今天能不能先出个反馈。”
邻座同事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哦,好的,我马上看。”
午安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无论哀酱是什么意思,眼下,工作才是最重要、最真实的存在。这些虚无缥缈的猜测,除了徒增烦恼,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更还不清她那九万块的欠款。
她深呼吸,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到电脑屏幕上。很快,那些烦躁的情绪,便被一行行代码、一页页文档和一个个需要紧急处理的邮件所掩埋。
……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一栋高级写字楼里,哀酱正独自坐在他那间宽敞明亮的独立办公室中。
落地窗外的天空依旧阴沉,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色的调子里。
他的姿态和午安惊人地相似——同样是有些出神地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停留的是一个ppt内容,但他显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脑海里,也同样在回放着跨年夜的那个片段。
他到现在也没完全想明白,自己那天晚上,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给午安发去那四个字。
在看到她点赞又取消的那个瞬间,他的第一反应是讥讽。他想,她果然还是那么在意自己,连一个小小的点赞都要如此心虚地收回。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感,发出了那句“元旦快乐”。他想看看她会作何反应,是会惊慌失措,还是会假装镇定。
然而,当他真的发出那条消息后,预想中的快感却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盯着那个小小的对话框,竟然开始有些紧张,有些期待她的回复。
当他收到同样是“元旦快乐”四个字的回复时,他没有感觉到胜利,反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她的回复,太过平静,太过得体,像是在和一个最普通的陌生人打招呼。
这几天,他不止一次地问自己,为什么会再次被这个曾经深深伤害过自己的女人所搅动心弦。
明明当初分手时,他是那么恨她。恨她的虚荣,恨她的欺骗,恨她将自己的一片真心践踏得体无完肤。
可为什么……自从在聚会上再次和她接触后,心底那片早已结冰的湖面,总会因为她的一举一动而产生莫名的触动?
或许,是因为看到她和xh在一起时,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让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曾经的自己。他看到xh为她拎包,看到他们在饭桌上的默契,看到他们手牵着手走在街头……那些画面,就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他的回忆里。他会不自觉地去比较,去想象,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些事,现在站在她身边的人,会不会还是自己。
又或者,只是因为时间真的冲淡了一切。当初那些刻骨铭心的恨意,在日复一日的忙碌和时光的冲刷下,渐渐磨去了最锋利的棱角,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轮廓。以至于,他现在竟然开始想要弄清楚,当初,午安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欺骗自己。
比起恨,他现在似乎更想得到一个答案,一个迟到了许久的解释。
“嗡嗡嗡——”
办公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沉闷的声音打断了哀酱的沉思。
他像是被惊醒一般,迅速收敛起脸上所有多余的表情,恢复了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团队负责人模样。
“喂”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电话那头传来员工的声音,有一个问题需要他进行处理一下,并且已经把截图发到微信上了。
哀酱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的思绪,也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工作,从过去的泥沼中强行拽了出来,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
相较于午安和哀酱各自的暗流汹涌,xh的心情则要明朗许多。
节后的疲惫同样存在,但对他而言,只要一想到午安,那点疲惫似乎就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跨年夜虽然有些小插曲,但总体而言是开心的,尤其是最后和午安、xzz他们一起打牌的时光,那种轻松自在的氛围,让他格外回味。
午休时间,他躲到楼梯间,点开和念的聊天框。
【XH】:在?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念就回复了。
【念】:在呢,干嘛?想兄弟了?[坏笑]
【XH】:滚蛋。问你呢,跨年夜加上xzz微信了,后面聊得怎么样了?
屏幕那头,念的头像下面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长串的文字。
【念】:别提了,那叫一个惨。我跟她发消息,十句里她能回个一两句就不错了。回复的内容也全是“嗯”、“哦”、“好的”,比AI客服都冷淡。
【念】:不过嘛,也有点小进步。最起码没删我,而且还是会理我,说明还有机会!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奋斗]
看着念这副自我安慰又斗志昂扬的样子,xh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要不,我帮你问问午安?看看她知不知道xzz对你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他本来是想帮兄弟一把,觉得从午安那里或许能得到一些“内部情报”,好让念调整策略,别再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但是,当他打完这行字,准备发送的时候,他又犹豫了。
他忽然想到,如果自己真的去问了,午安会怎么想?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在给她施加压力,让她去帮自己的朋友说好话?
她和xzz是最好的闺蜜,如果xzz明确表示对念没意思,那自己让午安夹在中间,岂不是让她很难做?一边是最好的闺蜜,一边是自己这个男朋友,无论她怎么说,都会感到为难。
xh盯着屏幕上那行尚未发出的文字,沉默了片刻。
他不想让午安因为自己朋友的事情而感到一丝一毫的为难。在他心里,午安的感受,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兄弟的情路虽然重要,但远不及让自己的女朋友舒心自在来得重要。
想通了这一点,他果断地将那行字一个一个地删掉,重新输入。
【XH】:行吧,那你自己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拿出你的真心,别总耍那些花里胡哨的。
【念】:我靠,兄弟,我哪有花里胡哨!我比真金还真!
【XH】:行了行了,不跟你扯了,吃饭去了。
结束了和念的闲聊,xh心情轻松地收起手机。他决定,关于念和xzz的事情,自己就当个牵线搭桥的人,剩下的,全凭他们自己的缘分。他不会为了兄弟,而去让午安去做让她会感到为难的事情

浅浅的剧透一下,接下来会减少午安与xh的相处转而与哀酱更多的接触,

哀酱:午安你也不想失去这份工作吧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