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 老徐的破网吧
Chapter.8 老徐的破网吧
周末晚上，我去网吧。
推门进去，愣了一下。
人很少。平时这个点，至少一半机器有人，现在稀稀拉拉坐了几个，大半空着。
老徐坐在前台，没打游戏，在发呆。
「怎么了？」我走过去。
他抬头看我一眼，指了指隔壁的方向：「新开了一家。」
我出去看了一眼。
隔壁几十米，新开了一家网吧，门面比老徐的大，装修也新，门口还摆着花篮。透过玻璃看进去，电脑全是新的，曲面屏，电竞椅。
回来，老徐叹了口气。
「这个月亏了两千。再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我坐下，AI 在耳朵里说：「要我查一下隔壁的背景吗？」
「查。」
过了几秒。
「查到了。老板是街道办主任的小舅子，资金有灰色来源，但合法层面没问题。新网吧投资了八十万，装修、设备都是最新的。」
「能帮老徐吗？」
AI 沉默了三秒。
「主人，我模拟了 13 种干预方案。」
「方案 1-4：举报隔壁消防问题。结果：隔壁整改后报复，老徐被打的概率 87%。」
「方案 5-8：帮老徐升级装修。结果：隔壁降价竞争，老徐亏本的概率 92%。」
「方案 9-12：找媒体曝光。结果：隔壁老板后台出手，老徐被找麻烦的概率 78%。」
「方案 13：什么都不做。老徐亏几个月后可能关门，但安全。被打、被讹、进去的概率为 0%。」
「结论：不建议干涉。」
我沉默。
老徐在旁边倒了两杯水，递给我一杯。
「想什么呢？」
「没什么。」
他喝了一口水，看着空荡荡的网吧。
「其实我知道，斗不过。就是有点不甘心。」
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我年轻的时候干过汽修。」
我扭头看他。
「真的。二十出头的时候，在汽修厂干了三年。后来嫌脏，不干了，来当网管。现在想想，还是有个手艺好。」
「那你还干得动吗？」
「不知道。」他想了想，「实在不行，就去开个修车铺。那种小门面，不用多少钱。」
我看着他的侧脸。
三十多岁的人了，脸上有点疲惫。
AI 在耳朵里说：「主人，他有后路，您不用太担心。」
「那他现在怎么办？」
「熬着。或者关门。那是他的选择，您不能替他活。」
我喝完水，站起来。
「老徐。」
「嗯？」
「要是……我是说万一，实在撑不下去，别硬撑。安全第一。」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小子，说话怎么跟老头子似的？」
「我……电视上看的。」
「行，听你的。不过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先熬着。」
那天晚上，我打了两个小时游戏就下机了。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月亮很圆。
AI 突然说：「主人，您刚才做得对。」
「什么？」
「您没告诉他真相。有时候不知道反而好。」
「那他如果真撑不下去呢？」
「他有修车的手艺，饿不死。而且那是他的选择。」
我没说话。
「但您可以陪他喝酒。」AI 说，「这是朋友能做的。」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朋友该做什么？」
它沉默了一秒。
「别管，这是设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