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都市超能赛

一、意外的平静

林澈心惊胆战地等待着。

那天巷子里的监控，那双一直亮着的红灯，那三个瘫软在地的混混……每一个画面都在脑海里反复播放。他以为第二天就会有风纪委员找上门，以为那张毕业倒计时卡会提前失效，以为母亲会再次接到学院的紧急通知。

但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想象中的追责并没有出现。也许敲诈勒索这种事情在第七院校太过常见，早就成了无人问津的日常；又或者那三名混混自己也清楚，就算他们是受伤的一方，也不过是“贼喊捉贼”的自投罗网。总之，这件事就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泛起几圈涟漪后，便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水底。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滑过，临近暑假越来越近。

林澈开始在心里盘算着回家的安排——给妈妈带点什么，帮沐里姐的花店做几天工，再去间纪书馆多借几本书。至少，他是这样期待着的。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今年刚好撞上了那个三年一次的特殊节点。

六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林澈像往常一样去食堂吃午饭。刚推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食堂里人山人海，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龙。这倒不稀奇，稀奇的是那些学生脸上洋溢着的兴奋——有人在挥舞手臂高谈阔论，有人在拍桌子大笑，有人干脆站在凳子上挥舞着什么传单。

“你听说了吗？今年咱们学院也有资格参加！”

“当然听说了！我昨晚激动得一宿没睡！”

“组队了吗？要不要一起？我是LV2，咱们再找一个，刚好三人队！”

林澈端着餐盘，听着周围的喧哗，一头雾水。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了一口饭，就听到旁边桌的几个学生在热烈讨论。

“我觉得咱们今年有机会！虽然咱们是第七院校，但万一运气好呢？”

“运气好？你知道第一院校那些怪物有多强吗？他们LV3的训练强度，比咱们LV4还高。”

“那又怎样？重在参与嘛！再说了，万一被哪个企业看中，毕业就有着落了！”

林澈忍不住凑过去问了一句：“同学，你们在说什么？”

那几个学生转过头，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

“你不知道？都市超能赛啊！三年一度的那个！”

林澈摇摇头。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立刻兴奋起来，开始给他科普：“都市超能赛，全称‘鱼排都市青少年超能力实战比拼大赛’，是咱们都市最大的超能力赛事！每三年举办一次，所有在读学生都能参加！赢了的话，有奖杯证书，还能被企业和组织看中，毕业后直接入职！”

另一个女生补充：“最关键的是，这次咱们第七院校也有资格参加！以前只有前六院校能报名，今年改革了，所有院校都能参加！”

林澈愣了一下：“那……我也能参加？”

几个人看了看他，有些犹豫。

“呃，理论上能，但是……”眼镜男生挠挠头，“你什么级别？”

“LV0。”

几人沉默了一秒。

“那可能……不太行。”眼镜男生尴尬地说，“比赛分赛道，LV2到LV4。LV0和LV1没有单独赛道，只能跟着团体赛，但团体赛是按最高级别成员的等级分赛道的。你LV0加入任何队伍，都会被带到相应级别的赛道，到时候面对的对手都是LV2以上，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澈点点头，没有多说。

吃完饭，他路过公告栏，看到那里围满了学生。他挤进去一看，墙上贴着巨大的海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关于超能赛的信息。

【都市超能赛·赛制详解】

最大的一张白色海报，毫无特色，详细的描写了比赛的由来，和比赛赛制。

前期会决出单个校园最强的团体和成员，而后由每个学院派出这些胜利者，再决出最终都市的各赛道第一。

而赛道由lv2 ~ lv4，总共三个赛道组成，每个级别都会决出三个最强团体和最强单人。

至于为什么没有lv0、lv1、lv5，前两者没有实战意义，又或者说实在处于雏鸟阶段，就只能等待未来的超能赛再做准备了。

而后者lv5，本就是凤毛麟角，更何况，“我和LV5打？”这样的抽象笑话变成事实的话，也确实很难让人绷得住，所以作为最强的lv5，在超能赛里是没有意义的。

虽说lv0、lv1没有专门的赛道，但那只限于单人，三人团体赛中，只会按最高级的成员来定义赛道，所以理论上一些有潜力或者能力特殊的lv0、lv1还是有机会参加比赛活动的，只不过，谁都知道，如果自己是lv2或者更高级别的话，都会寻找和自己等级一样的成员，以达到团体理论战力最高，所以lv0、lv1能参加比赛也只是理论上，实际这种情况在活动举办以来也是极少发生的。

而最醒目的位置贴着三张特殊的海报，上面印着金色大字：运动测验、实战比拼、野外狩猎。

一、运动测验（7月05日-7月20日）

这一环节就像学校运动会的升级版，但每个项目都与超能力紧密结合。比赛场地设在各个院校的标准化运动场内，由秩序部队派出的裁判组统一评分。

速度竞技分为1000米、4000米和障碍跑三个小项。参赛者可以使用自身能力加速，比如风系能力者可以借助气流推动自己，电系能力者可以通过刺激肌肉提升爆发力。但规则明确限制了能力使用范围——不得直接攻击对手，不得制造障碍物阻碍他人。裁判组会通过高速摄像和能量监测设备实时记录每位选手的能力波动，确保公平。

力量竞技包括举重和投掷。举重项目使用的杠铃片由特殊合金制成，重量从100公斤到5000公斤不等。选手可以根据自己的能力特性选择发力方式——力量强化系可以直接举起，金属操控系可以用能力辅助，甚至有人能用念力将杠铃悬浮起来。投掷项目则分为铅球、标枪和铁饼，同样允许能力加持，但投掷物上会安装感应芯片，监测是否有违规的能量附着。

精准竞技是最考验控制力的项目。射击项目的靶子是移动的悬浮球，选手可以用任何方式攻击——能量弹、念力、甚至操控金属片，但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击中指定数量的目标。投准项目类似古代的投壶，但目标物是随机漂浮的全息投影，速度、方向和高度都在不断变化。

耐力竞技是长跑和负重。长跑距离为50000米，允许能力加速，但会实时监测心率、能量消耗，确保选手不会因为过度透支而受伤。负重项目要求选手背负与自己体重相当的负重物（可借助能力减轻负担）穿越复杂地形，考验的是持久力和意志力。

每个项目都会根据选手的表现和能力等级进行加权计分，最终决出各单项的前三名，并计入团体总分。

二、实战比拼（7月21日-8月10日）

这是整个超能赛最热血沸腾的环节。

团体战采取三人一队制，随机抽签决定对手，淘汰赛制。比赛场地是每个院校操场上临时搭建的竞技台——今年的竞技台全部由陆天明亲手制作，通体由特殊金属合金构成，能承受LV4级别的全力攻击。每场比赛限时十分钟，击倒对手、逼其认输或将对手击出场地的队伍获胜。若时间耗尽未分胜负，则由裁判组根据有效攻击次数和场面优势判定胜者。

个人战规则类似，只是变成了单人抽签对战。这是最考验个人实力的环节，也是无数天才崭露头角的舞台。历届超能赛中，有不少后来的LV5就是在这里一战成名的。

裁判组由秩序部队资深能力者和各院校推荐的教师组成。他们不仅要用肉眼观察，还要借助遍布场地的能量监测仪，捕捉每一次能力碰撞的细节。任何违规行为——比如故意致残、使用禁止的危险能力、借助外力——都会被立即判负。

三、野外狩猎（8月12日-8月20日）

这是最危险也最刺激的环节。

参赛队伍将被送入指定的狩猎区，今年的地点是白月森林东区。那里已经被提前清场，只留下了各种等级的超能兽。每支队伍需要在七天时间内尽可能多地猎杀超能兽，根据猎物的等级和种类获得积分。

积分规则非常细致：LV2超能兽基础分10分，LV3基础分50分，LV4基础分200分。但即使是同一等级，不同种类的超能兽分值也不一样——比如攻击性强的雷纹豹就比温顺的岩甲龟分值更高，击杀难度大的飞行系比地面系分值更高。变异兽分值翻倍，而发现并击杀从未记录的新物种，更是会获得额外奖励。

狩猎过程中，队伍之间可以合作，也可以竞争，甚至可以抢夺猎物，但严禁直接攻击其他队伍成员。每支队伍都配有一枚求救信号器，遇到生命危险时可以立即召唤救援队，但这也意味着退出比赛。

比赛结束后，所有猎物的尸体都会被回收处理，积分由专门的统计小组核对。最终，三个赛道积分最高的队伍和个人，将获得由理事会颁发的荣誉证书和奖杯。

海报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各赛道前三名将进入企业人才库，优秀者现场签约。此外，赛事期间招募各类兼职人员——拉拉队、后勤、摄影、场地维护、物资搬运等，可获得超能币或学分奖励。

林澈看完这些信息，目光落在最后那行小字上。

兼职。

既能赚点钱，又能赚学分。他的毕业倒计时只剩三百多天了，学分还差一些。如果能趁这次活动赚点学分，压力会小很多。

他挤出人群，开始在校园里寻找风纪委员的摊位。

二、钢铁统帅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

林澈正在上王念的课，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七八个学生。自从超能赛的消息公布后，大家的心思都飞了，上课也没什么精神。有人趴在桌上假寐，有人偷偷看通讯器上关于比赛的讨论，还有人在桌下翻着组队信息。

王念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地讲着力场和念力的理论应用。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说明书。

“力场的强度取决于精神力输出的稳定性，而非输出总量。稳定的关键，在于对攻击轨迹的预判……”

忽然，他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王念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所有人。”他抬起头，“现在去足球场集合。”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集合？为什么？”

“足球场？出什么事了？”

王念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重复：“现在。”

说完，他率先走出了教室。

学生们一窝蜂地涌了出去。林澈跟在人群里，心里也有些好奇。第七院校很少会有这种突然的集体集合，除非是有什么重要人物要来。

足球场上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阳光炽烈，晒得人头皮发麻，但没有人在意。所有人都仰着头，望着远处的天空。

林澈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好，踮起脚朝操场中央望去。那里搭了一个简易的主席台，几位校领导正站在台上，表情既严肃又带着点兴奋。

忽然，天边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像是有千军万马在逼近。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仰头望向声源的方向。

一道银光破空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前一秒还在天边，下一秒已经悬停在操场上空。那是一架银色的悬浮战车，流线型的机身反射着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战车底部有六道喷口，此刻正喷射着淡淡的蓝色光焰，将巨大的机身稳稳托在半空。

操场上鸦雀无声。

战车的舱门打开了。

一道身影从十几米的高空直接跃下。

“砰——！”

双脚落地的瞬间，地面剧烈震动，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扬起漫天的尘土。离得近的学生踉跄后退，有人甚至一屁股坐在地上。

烟尘缓缓散去。

一个身穿深灰色军装的男人站在操场中央。国字脸，寸头，肩章上五颗银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站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军刀，周身隐隐有金属光泽流动。

陆天明。

秩序部队总长，当代七位LV5之一，金属统御的掌控者。

操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草地的声音。

陆天明的目光扫过全场。那目光并不凌厉，却像带着实质性的重量，压得人不敢抬头。他的视线所到之处，学生们纷纷垂下眼帘。

“第七院校的同学们。”他开口，声音浑厚有力，通过某种扩音设备传遍整个操场，“我是陆天明。”

没有人说话。

“三十六年前，我也是第七院校的学生。相信很多同学应该都知道。”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陆天明微微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当时我因为违反校规，被第一院校开除，转到了这里。”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的能力评定是LV2，金属操控，勉强够格。”

他顿了顿。

“所有人都告诉我，LV2而已，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第七院校出来的，能有什么出息？”

操场上鸦雀无声。

“但我不信。”陆天明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点，“我不信能力决定一切。我在第七院校待了三年，每天训练十二个小时，把金属操控练到骨髓里。三年后，我晋升LV3。五年后，LV4。十年后——”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什么。

脚下的地面在震动。不是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极轻微的、持续不断的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苏醒。

操场中央的空地上，地面开始隆起。

无数细小的金属粒子从地底涌出，像被磁力吸引的铁屑，缓缓升空，汇聚，凝结，塑形。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生长、拔高，如同一棵正在疯狂生长的银色巨树。

学生们不由自主地后退，给那东西腾出空间。

三米。五米。十米。

金属粒子仍在不断涌出，融入那逐渐成型的庞然大物。它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一个巨大的正方形平台，边缘有四根冲天而起的立柱，顶端逐渐汇聚成锋利的尖角。

二十米。三十米。

终于，震动停止了。

一座巨大的金属竞技台，完整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台高三米，边长五十米，通体银白，表面光滑如镜。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酸。竞技台的边缘，四根金属柱上流动着隐约的银光，像是活物的脉搏。

全过程，不到三十秒。

操场上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林澈站在人群里，呆呆地望着那座凭空出现的庞然大物。他见过很多能力者，见过很多不可思议的景象，但眼前这一幕，依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不是制造。这是创造。

从无到有，从虚到实，从地底深处抽取那些肉眼看不见的金属元素，将它们塑造成一座完整的建筑。这是对物质最深层的掌控，对自然法则最彻底的改写。

这就是LV5。

陆天明收回手，目光扫过那些震惊的面孔。

“十年后，我成为了LV5。”

他的声音不重，却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所以，不要因为你们是第七院校的学生，就觉得自己不行。不要因为现在的评级低，就觉得一辈子就这样了。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人群中某个方向。

“你们可以。”

操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有人激动得脸通红，有人用力拍着手，有人甚至流下了眼泪。

林澈也在鼓掌。他的手心发麻，心里涌动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那个站在台上的男人，曾经也是第七院校的学生，曾经也被认定为“没出息”。但他现在，是秩序部队的总长，是都市最强的七人之一。

他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专门说给自己听的。

“今年的超能赛，我是总负责人。”陆天明继续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这座竞技台，就是我送给第七院校的礼物。它是由特殊金属合金构成，可以承受LV4级别的全力攻击。你们将在这里进行预选赛。”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的山脉。

“另外，今年的野外狩猎场地在白月森林东区。我可以透露一点——那里的超能兽，大多和金属相关。”

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这是我能给母校的，最后一点帮助。”

又是一阵欢呼。

陆天明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主席台，和几位校领导开始交谈。他的背影依然笔挺，像一座移动的钢铁丰碑。

操场上的学生们久久不愿散去，围在竞技台旁边摸来摸去，兴奋地讨论着。有人用能力攻击台面，只留下浅浅的白痕；有人跳上去试着奔跑，发现表面摩擦力恰到好处；还有人趴在地上，试图找到金属粒子涌出的缝隙，却只摸到一片光滑。

林澈站在人群外围，望着那座巨大的金属台，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远处，教学楼三楼的窗户边，王念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操场上的喧闹。

他的目光落在陆天明身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窗边。

没有人注意到他。

三、监控

陆天明和校长谈完话后，被请到了校长办公室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校长有一肚子话想和这位“杰出校友”聊。但陆天明话不多，只是偶尔点点头，“嗯”一声，目光不时飘向窗外。

校长是个年近六十的老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坐在陆天明对面，絮絮叨叨地讲着这些年学院的变化，讲着那些从第七院校走出去的毕业生，讲着自己当年怎么力排众议收下那个被第一院校开除的年轻人。

陆天明听着，偶尔回应一句，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

忽然，他的视线定住了。

办公室角落的监控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录像。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在处理近期校园监控，随手点开了一段，正在快进。

画面里，三个学生把一个少年堵在巷子里。然后是推搡、扇耳光、殴打。少年的脸上渐渐渗出血迹，衣服被划破。然后，那个少年忽然抬起头——

三个施暴者像见了鬼一样，抱头蹲地，浑身发抖。

陆天明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什么？”他问。

校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然后说：“哦，那是大概一周前的校园欺凌事件。那三个学生勒索低年级，被对方用能力反击了。本来这事要处理的，但那三个自己心虚，不敢声张，就不了了之了。”

陆天明站起身，走到监控屏幕前。

“把那段重放一遍。”他对工作人员说。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然后照做。

陆天明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少年被推搡、被扇耳光、被硬化指甲划伤。看着他脸上恐惧的表情，看着他握紧的拳头，看着他忽然抬头的那一刻。

那三个人的反应，太奇怪了。

不是被物理攻击打倒，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精神。他们抱头蜷缩，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那是极度的恐惧才会有的反应。

这种能力……

“那个少年叫什么？”陆天明问。

工作人员查了查：“林澈，一年级，能力评级LV0，情绪感知。”

陆天明的眉头动了一下。

林澈。

他姓林。

“把他的档案调给我。”

几分钟后，陆天明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档案，沉默了。

姓名：林澈
年龄：13岁
父亲：林正风
状态：已故（因超能力犯罪被击毙）

林正风。

那个名字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他心里。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几年前的那个夜晚，再次浮现在眼前。那个穿着秩序部队制服的男人，站在几个瑟瑟发抖的孩子面前，张开双臂，用身体挡住自己。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

“他们是无辜的。”他说，“陆队，你相信我，他们是无辜的。”

然后，命令下达。他不得不出手。

那个男人倒下了。倒在自己面前，倒在血泊里。直到最后一刻，他还在看着那几个孩子，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愧疚。

陆天明睁开眼。

“他在哪里？”他问。

工作人员愣了愣：“应、应该在宿舍或者教室吧，这个点……”

“带他来。”陆天明说，“就现在。”

四、召见

林澈被带到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陆天明会突然召见他。但一种不好的预感，隐隐在心里升起。

门推开，他看到了那个坐在窗边的男人。

军装笔挺，坐姿如松，背对着门，望着窗外。夕阳的余晖从玻璃透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陆总长，林澈带到了。”工作人员说完，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陆天明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过来坐。”

林澈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陆天明转过头，看着他。

那是林澈第一次近距离看这位LV5。国字脸，浓眉，眼窝很深，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威严，只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你叫林澈。”他说。

“是。”

“林正风的儿子。”

林澈的呼吸顿了一瞬。

“……是。”

陆天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那段监控我看了。”他说，“那三个人打你，你用能力反击了。”

林澈的心猛地收紧。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知道在都市，用能力伤害他人是什么后果吗？”

林澈的声音有些沙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做？”

林澈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的眼眶有些红，但眼神很直。

“因为他们在欺负我。”他说，“因为我想保护自己。因为我没办法看着他们拿走我送给朋友的东西。”

陆天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澈继续说：“我知道用能力伤人不对。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只想让他们停下来。”

他说完，低下头，等着审判。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他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林澈摇头。

陆天明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因为你的能力。”他说，“你那个情绪感知，能反向输出。这让我想起一个人。”

林澈的心猛地一跳。

“你父亲。”陆天明说，“他的能力也是精神感应。LV4。他能感知情绪，也能反向输出。当年，他用这能力救过很多人。”

林澈屏住了呼吸。

“他是我带过的兵。”陆天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十三年前，你还没出生的时候，他是秩序部队最年轻的高级督察。他的能力，他的责任心，他的正义感都是我见过最顶尖的。”

他顿了顿。

“然后，他死了。”

林澈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陆天明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坚定，还有一丝……怜悯。

“他死的那天，我在场。”

林澈猛地抬起头。

“是我带队去抓他的。”陆天明的目光没有躲闪，“接到命令，说他涉嫌参与超能力犯罪，拒捕，可以当场击毙。我带人赶到的时候，他正试图带几个孩子离开。”

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反抗了。用他的能力。他们不得不出手。”

林澈的双手紧紧攥着裤腿，指节发白。

“后来我才知道，那几个孩子，是被选中做实验的。你父亲发现了真相，想救他们。”

他低下头，看着林澈。

“但我当时不知道。”

林澈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但他没有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陆天明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平视着他的眼睛。

“你恨我吗？”

林澈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但我知道我爸爸不会希望你一直背着这个。”

陆天明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苦涩，却是真心的。

“你和他真像。”他说，“一样的倔，一样的心软。”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一张卡片，递给林澈。

“这是我的私人通讯码。”他说，“以后遇到什么事，直接找我。能帮的，我会帮。”

林澈接过卡片，低头看着。卡片是银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纹路，隐隐有能量流动。

“还有——”陆天明顿了顿，“你父亲的事，比你想的复杂。真相不在我这里，在更高处。你现在还小，能力也弱，查不到的。先好好活着，好好变强。等你有一天，站在足够高的地方——”

他看着林澈的眼睛。

“那些真相，自己会来找你。”

林澈攥紧了卡片，用力点头。

“谢谢您，陆总长。”

陆天明摆摆手，走到窗边，再次背对着他。

“去吧。”

林澈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站在夕阳的余晖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五、沉思

林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

陆天明说的那些话，一遍一遍地在脑海里回放。

“你父亲发现了真相，想救他们。”
“但我当时不知道。”
“真相不在我这里，在更高处。”

更高处。

理事会吗？还是LV5?

他想起天塔，想起那座通体银白的巨塔。那是都市的最高处，也是权力的中心。父亲的事，和那里有关吗？

他又想起陆天明的眼睛。

愧疚，坚定，怜悯。

这个男人，背负着杀死自己父亲的罪，活了那么多年。他明明可以不说的，明明可以装作不知道。但他选择了说，选择了面对。

林澈不知道该怎么看待他。

恨吗？好像也没有那么恨。他只是执行命令的人，不是下命令的人。

原谅吗？又好像做不到。

他想起陆天明最后说的那句话：“等你有一天，站在足够高的地方，那些真相，自己会来找你。”

足够高的地方。

那是什么样的地方？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空。宿舍里很安静，室友们都出去看热闹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路还很长。

但他会走下去。

六、游荡

第二天，超能赛正式进入预备期。学院停课了。

所有学生都在忙着报名、组队、训练。校园里到处都是讨论战术的声音，公告栏上贴满了招募队友的告示，操场上有人在切磋对战，角落里有人在练习能力。就连平时冷清的林荫道上，也摆满了各种临时摊位。

林澈没什么事干，就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顺便看看有什么兼职适合自己。

他路过操场，看到那座巨大的金属竞技台。几个学生正在台面上试手，一个火系能力者喷出一团火焰，砸在台面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黑印。另一个力量型能力者一拳砸下去，台面纹丝不动。旁边有人感叹：“真结实啊。”另一个说：“那可是LV5亲手做的，能不结实吗？”

林澈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他路过公告栏，看到上面贴满了招募信息：

【LV3队急招一名辅助，要求能控能奶，待遇面议】
【LV2队缺一个前排坦克，有意者速联】
【本人LV2，求组队，能力强脾气好，听话】
【LV4大佬带队，缺一名侦察系，要求能隐匿，有经验者优先】

他继续往前走。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念。

他正站在一个卖冰饮的小摊前，手里拿着一杯柠檬茶，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摊主是个学生，正在热情地招揽顾客，但王念就那么站着，既不说话也不走，像一尊雕塑。

林澈走过去：“老师。”

王念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嗯。”他应了一声，继续喝柠檬茶。

林澈站在他旁边，也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找到兼职了？”王念忽然问。

林澈摇摇头：“还没。”

王念点点头，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陆天明找你了？”

林澈愣了一下：“老师怎么知道？”

王念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处。

“他说了什么，我不问。”他顿了顿，“但有一句话，你可以记住。”

林澈看着他。

“有些人，一辈子都在等一个答案。”王念的声音很淡，“但答案不会自己来。得去找。”

他喝完最后一口柠檬茶，把杯子扔进垃圾桶。

“去吧。”他说，“别在这儿站着。”

然后他转身，慢慢走远了。

林澈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明白。

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师，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他的关心，从来不用说的。

林澈继续往前走。

今天校园里的人格外多，而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兴奋的神色。组队的，训练的，打听消息的，看热闹的，到处是来来往往的身影。

他路过中心广场，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临时的集市。几十个摊位整齐地排成两排，卖什么的都有。

一个摊位上摆满了各种手工制作的护身符，摊主是个女生，正在大声吆喝：“超能赛特制必胜符！开过光的！戴上就能赢！”

旁边一个摊位卖的是各种口味的能量饮料，瓶子上贴着“喝了就有劲”的标签。摊主是个男生，正在用能力加热饮料，让香味飘得更远。

还有卖队服的，卖徽章的，卖加油横幅的，甚至有个摊位在卖“对手弱点分析手册”，价格不菲。

林澈从一个个摊位前走过，目光不时被吸引，但又很快移开。他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只是在想自己能做点什么。

就在这时，他听到旁边传来一阵争吵声。

“滚远点！别靠近我们！”

“就是，谁要和你组队？你那能力谁敢碰？”

“晦气！快走快走！”

林澈转头看去，看到几个学生围在一起，对着中间一个人推推搡搡。

中间那个人是个女生，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有些乱，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周围的几个人围成一个半圆，把她堵在角落里，脸上满是厌恶和嫌弃。

“我都说了，我不参加。”她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不参加？那你在这里干什么？想偷偷加入哪个队？做梦！”

“就是！你那能力谁不知道？沾上就倒霉！”

“快走快走，别挡着我们招人！”

林澈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怎么了？”他问。

那几个人转过头，打量了他一眼。为首的是个高大的男生，穿着LV2的校徽，嘴角带着一丝不屑。

“没你的事，走开。”

林澈没有走。他看着那个低着头的女生，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

女生抬起头。

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但眼睛很暗，没有什么光。她看了林澈一眼，然后又把头低下去。

“没事。”她说，“习惯了。”

那几个男生见林澈不走，有些不耐烦了。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吗？”

林澈挡在了女生前面，看着他们。

“她说不参加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为首的男生瞪着他：“你谁啊？多管闲事？”

旁边一个人拉了拉那个男生：“算了算了，别惹事。她反正也没人要，咱们走吧。”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澈转过身，看着那个女生。

“你还好吗？”

女生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慢慢往前走。

林澈想了想，跟了上去。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女生没有说话。

“刚才那些人为什么欺负你？”

女生还是没有说话。

林澈跟着她走了一段，发现她走的方向是校园边缘一个很偏僻的角落。那里有几棵老树，树下有一条长椅，椅子上落满了枯叶，显然很久没人来过。

女生在长椅上坐下，抱着膝盖，望着远处。

林澈在她旁边坐下。

沉默了很久。

“我叫林澈。”他说，“一年级，能力LV0，情绪感知。大概是最没用的能力之一。”

女生的头微微动了动。

“你呢？”

又是沉默。

然后，她开口了。

“张秋琅。”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二年级，能力LV3，窥探诅咒。”

林澈愣了一下。

LV3？

“你LV3，他们为什么……”

“因为我这能力，会诅咒别人。”张秋琅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只要有人想探查我，就会受到诅咒。探查的恶意越大，诅咒越重。”

她转过头，看着林澈。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只有深深的疲惫。

“我爸妈就是这样死的。有人想调查我，动机不纯，结果受到反噬，出了意外。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靠近我。”

林澈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秋琅又转过头，望着远处。

“所以你走吧。”她说，“离我远点。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也会倒霉。”

林澈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看着她的侧脸。她比他还大一岁，但那双眼睛，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沧桑。

“你不怕吗？”她忽然问。

林澈想了想。

“怕。”他说，“但我更怕看不透的其他人。”

张秋琅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我爸爸也死了。”林澈说，“因为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我现在也在查这件事，但没人能帮我。很多时候，我也是一个人。”

他看着远方，语气很平静。

“所以我知道，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张秋琅没有说话。

很久之后，她忽然说：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林澈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了自己。”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要找兼职，赚学分。”他说，“你呢？超能赛不参加吗？”

张秋琅摇摇头：“没人愿意和我组队。”

林澈看着她，忽然说：“那我和你组。”

张秋琅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你组。”林澈说，“反正我也找不到人，你也找不到人。两个没人要的，凑一起也没什么不好。”

张秋琅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你疯了？我的能力会诅咒你！”

“你不是说，只有探查你的人才会被诅咒吗？”林澈说，“我不探查你不就行了？”

张秋琅愣住了。

“而且，”林澈顿了顿，“如果别人想探查你，那就是他们有恶意，受诅咒也是活该。”

张秋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澈朝她伸出手。

“我叫林澈，LV0，情绪感知。愿意和我组队吗？”

张秋琅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很久。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风轻轻吹过，吹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

然后，她慢慢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

“……张秋琅。LV3，窥探诅咒。”

她的手很凉，像冰一样。

但林澈没有放开。

他笑了。

“好，从今天起，咱们是一队了。”

远处，夕阳缓缓落下，把天空染成一片金黄。树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张秋琅望着那个方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悄悄亮了一下。而未来的传奇，少年林澈变强的第一步也由此踏出了。

新登场人物人设补充：

蟑螂恶霸

名称：张秋琅 女 比男主大一岁 目前14岁

定位：女主，在第七院校和男主相遇，开始时张秋琅对男主并没有什么意思，在超能赛---野外狩猎中，一些异常现象，引起了男主的好奇，超能赛结束后，男主开始调查张秋琅的一些事情，得知了女主的生世，随着男主的调查，中了女主超能力诅咒，导致双方形成无法轻易割离的羁绊

超能力：窥探诅咒（lv3），不可控的极度危险超能力，当出现有人主动探查自己时，会收到不同程度的诅咒，诅咒效果和时长，和探查者的探查动机有关，动机越纯粹恶意越大，效果和时长就越强烈

性格：阴郁、自闭、加上超能力的原因，不想和其他人相处，但本质善良勇敢且富有正义感，因为超能力的原因，导致家破人亡，成为了没人要的孤儿，后被lv5的闲乘月收养（这点是未知的，只有女主和闲乘月知道，女主是一名暗子，但女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被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