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运动测验

一、三人行

时间过得很快。

从那个夕阳下的长椅开始，林澈和张秋琅的小团队就算是正式成立了。但两个人组不成一支队——超能赛的团体赛要求三人一组。于是，寻找第三个人的任务，就落到了林澈头上。

张秋琅的能力太过特殊，她没办法自己去招人。每一次她靠近别人，对方都会像躲瘟疫一样躲开。林澈试过几次，每次刚开口说“我有个队友，能力是LV3”，对方就眼睛发亮；但一听到“窥探诅咒”四个字，那眼神立刻就变成了惊恐和嫌弃。

“不好意思，我这边人满了。”
“呃，我再考虑考虑。”
“不了不了，我这能力和她相性不好。”

林澈碰了一周的壁。

直到第八天，他在食堂角落里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个二年级的男生，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饭。他面前的餐盘里堆满了食物，但他吃得很慢，每吃一口都要停很久，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林澈注意到，他吃饭的时候，会不时地颤抖一下。不是冷的那种颤抖，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那人谁啊？”林澈问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看了一眼，撇撇嘴：“黄度，二年级，能力是负面转换，LV2。一个鸡肋能力，没人愿意和他组队。”

林澈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端着餐盘走过去，在黄度对面坐下。

黄度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你……坐这儿？”

“嗯。”林澈点点头，“你叫黄度？”

黄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你怎么知道？”

“听说的。”林澈说，“你的能力是负面转换？”

黄度的脸微微沉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饭：“是又怎样？如果你是来嘲笑我的，请便。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林澈摇摇头：“我不是来嘲笑你的。我是来邀请你组队的。”

黄度的筷子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澈，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

“组队。”林澈说，“超能赛。我们缺一个人。”

黄度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一点自嘲。

“你开什么玩笑？你知道我的能力有多废吗？”

“你说说看。”

黄度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

“负面转换，LV2。简单来说，就是把自己受到的负面效果，转换给别人。”他顿了顿，“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对吧？但限制多得要死。首先，我得自己先承受这个负面效果——火烧、冰冻、疼痛、精神伤害，什么都得先自己挨一遍。其次，转换范围只有十米，而且必须能看到目标。第三，转换的成功率和持续时间，取决于我的承受能力和对方的抗性。第四——”

他掰着手指数着，越数脸色越难看。

“总之，就是一个废物能力。”他说，“我一年级的时候，还想着也许能开发出什么用法。练了一年，除了变得更耐打，什么用都没有。现在二年级，已经放弃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林澈听着，没有打断。

等他说完，林澈开口了。

“那如果，有人能帮你叠加负面效果呢？”

黄度愣了一下：“什么？”

“我的能力是情绪感知，LV0。”林澈说，“但最近我发现，我能把感知到的情绪反向输出给别人。恐惧、愤怒、悲伤——这些情绪本身，就是一种负面效果吧？”

黄度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还有另一个队友。”林澈继续说，“她的能力是窥探诅咒，LV3。如果有人主动探查她，就会受到诅咒。诅咒的效果很强，但触发条件太苛刻——没人会傻到主动去探查她。”

他看着黄度。

“但如果，有人替她去触发呢？”

黄度的筷子彻底停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林澈，眼神里的东西在迅速变化。

“你……你是说……”

林澈点点头：“你承受她的诅咒，然后转换给别人。你承受我的情绪冲击，然后转换给别人。你当那个‘中转站’，把所有的负面效果，都丢到对手身上。”

黄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他很久没有过的、发自内心的笑。

“你们……你们都是什么人啊？”他问。

林澈也笑了。

“两个没人要的废物。”他说，“和你一样。”

沉默。

然后，黄度伸出手。

“我叫黄度，二年级，负面转换，LV2。”

林澈握住他的手。

“林澈，一年级，情绪感知，LV0。”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里带着一点苦涩，一点释然，还有一点隐隐的兴奋。

当天下午，林澈带着黄度去见张秋琅。

还是在那个偏僻的角落，那棵老树下，那条落满枯叶的长椅。

张秋琅坐在那里，抱着膝盖，望着远处。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这是黄度。”林澈说，“我们的第三个队友。”

黄度走上前，看着张秋琅。

他听林澈说过她的能力，知道她的情况。此刻看着她那双黯淡的眼睛，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熟悉。

那种被人躲着、被人嫌弃的感觉，他也经历过。

“你好。”他说，“我叫黄度，二年级，负面转换，LV2。刚才林澈跟我说了你的能力，我觉得……挺配的。”

张秋琅看着他，没有说话。

黄度继续说：“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真的不介意你的能力。反正——”他笑了一下，“我这种人，早就习惯了被诅咒。”

张秋琅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男生，看着他脸上那种有点苦涩又有点释然的笑。

然后她低下头，轻声说：

“……张秋琅。二年级，窥探诅咒，LV3。”

三个人站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林澈忽然笑了。

黄度也跟着笑起来。

张秋琅抬起头，看着他们两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她很久没有过的、几乎可以被称为“笑”的表情。

“咱们三个，”林澈说，“一个负责承受，一个负责制造，一个负责中转。听起来，好像挺配的。”

黄度点点头：“对。而且，咱们都是没人要的废物。凑在一起，正好。”

张秋琅没有说话，但她轻轻点了点头。

三个人对视一眼，忽然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那笑声有点怪，带着一点自嘲，一点苦涩，还有一点终于找到同伴的释然。在旁人听来，大概会觉得很奇怪。

但他们不在乎。

因为他们是同类。

二、备战

团队正式成立后，三个人开始着手准备。

首先要面对的，是运动测验。

超能赛的第一个环节，为期五天，内容包括速度、力量、精准、耐力等多个项目。每个项目按能力等级分组进行，LV2组、LV3组、LV4组分别比赛，最终决出各单项冠军。

林澈和张秋琅都没有报名。

林澈的能力是情绪感知，和运动完全不沾边。就算参加，也只能去跑跑步、跳跳远，但那不是他的强项，也拿不到什么名次。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好好准备后面的实战。

张秋琅的情况也类似。她的能力是被动触发的诅咒，和运动测验完全不搭。而且，她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人越多，越容易被探查，越容易触发诅咒。

但黄度不一样。

他的能力负面转换，需要自己先承受负面效果。因此，抗击打能力是他能力的核心——承受得越久，承受得越多，转换的时候就越有优势。

黄度的导师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把“抗击打训练”列为了他的主要课程。一年多的训练下来，黄度的抗揍能力在二年级里已经排得上号。

“我报名了防御力抗击赛。”黄度说，“LV2组，就是比谁更能挨打。”

林澈愣了一下：“防御力抗击赛？还有这种项目？”

“当然有。”黄度说，“超能赛的项目多着呢。除了跑步跳远那些常规的，还有专门给防御系能力者准备的比赛，比如抗击打、护盾持久、反弹伤害什么的。”

张秋琅轻声问：“你有把握吗？”

黄度想了想，摇摇头：“没把握。那些专精防御的能力者，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我的抗击打能力只是附带的，不是主项。不过——”

他笑了一下。

“我可以转移负面效果啊。虽然比赛规定不能主动攻击，但承受伤害的过程中，我受到的冲击、疼痛，都可以转移到对手身上。当然，比赛里没有对手，但可以转移到裁判身上的测试仪器上。仪器会记录我承受的伤害总值，和转移出去的部分。两项加起来，就是我的最终得分。”

林澈和张秋琅对视一眼。

“听起来……好像有点希望？”林澈说。

黄度点点头：“我也觉得。所以我想试试。”

接下来的几天，三个人开始了紧张的磨合训练。

说是训练，其实更像是在摸索配合的方式。

林澈负责用情绪感知探查对手——当然，现在没有对手，只能拿黄度和张秋琅练手。他发现，自己输出的恐惧情绪，可以被黄度“接收”并“储存”起来，然后在需要的时候一起释放出去。

张秋琅的情况比较复杂。她的诅咒是被动触发的，没办法主动控制。但只要黄度“主动探查”她，就能触发诅咒，然后把诅咒效果转移到自己身上，再找机会扔出去。

“原理上可行。”黄度说，“但有两个问题。第一，我承受诅咒的时候，伤害是实打实的。第二，诅咒效果转移到对手身上之前，我得先扛住。”

林澈想了想：“那我们就多练。你慢慢适应，我们慢慢调整。”

于是，每天的日程变成了这样：

上午，林澈用情绪冲击黄度，让他适应各种负面情绪；下午，张秋琅允许黄度“探查”她，让他承受诅咒的滋味；晚上，三个人坐在一起复盘，讨论哪里可以改进，哪里需要调整。

黄度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那些情绪和诅咒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但他咬着牙，一天都没有停。

“没事。”他说，“比被人嫌弃好多了。”

林澈和张秋琅听着，都没有说话。

三、运动测验开幕

六月的最后一个星期，运动测验正式开始了。

这一天，第七院校的操场上人山人海。不仅本校的学生全来了，还有不少从其他院校赶来看热闹的人。甚至连都市电视台都派了记者过来，悬浮摄像机在空中穿梭，捕捉着每一个精彩瞬间。

操场中央，那座巨大的金属竞技台被临时改造成了观礼台。校领导和一些贵宾坐在上面，俯瞰着整个赛场。而在竞技台周围，各种比赛场地已经搭建完毕——跑道、沙坑、举重台、射击场、障碍赛道……每一个区域都围满了观众。

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些观赛台。

那是专为贵宾准备的——一个个独立的浮空平台，通体由透明材料和银色金属构成，造型各异，像一颗颗漂浮在空中的宝石。每个观赛台都配有舒适的座椅、饮品台、全息屏幕，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观看任何一场比赛。

林澈和张秋琅站在人群中，仰头看着那些浮空台。

“真豪华。”林澈感叹。

张秋琅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她只是低着头，尽量不让周围的人注意到自己。

林澈感觉到了她的紧张，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走，咱们去看比赛。”

他们挤进人群，朝最热闹的区域走去。

今天的比赛项目很多。最吸引人的，当然是LV4组的那些天才们的对决。

速度竞技——LV4组

跑道上，八名选手已经就位。他们都是各院校的顶尖速度型能力者，其中有两人来自第一院校，是公认的夺冠热门。

发令枪响的瞬间，八道身影同时冲出。

但冲在最前面的，不是那两名热门，而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女生。她的双腿在奔跑的瞬间化作了模糊的光影，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炸开一圈气浪。

“那是谁？”有人惊呼。

“第二院校的，风系能力者！据说能把气流压缩成弹簧，每一步都像踩着空气跑！”

但第一院校的选手也不甘示弱。其中一个全身泛起淡淡的电光，速度骤然飙升，眨眼间就追了上来。

两人几乎是并驾齐驱地冲过终点。成绩显示出来——只差0.03秒。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林澈看得眼睛发亮：“好快……”

张秋琅也抬起头，望着跑道上那两个正在喘息的选手。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力量竞技——LV3组

举重台边围满了人。台上站着一个壮硕的男生，双臂比常人的大腿还粗。他面前是一根特制的杠铃，杠铃片上标注着数字：500公斤。

“喝——！”

他猛地发力，杠铃被他稳稳举过头顶。全场响起一阵惊呼。

但紧接着，下一个选手上场了。那是一个看起来瘦弱的女生，和前面那个壮汉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她能举起来？”

“别小看她，她的能力是‘重力操控’，能局部改变物体的重量！”

果然，女生轻轻松松地举起了同样的杠铃——不，她举起的是600公斤。在能力的作用下，那杠铃的实际重量被削减了一大半。

全场又是一阵惊呼。

林澈看得目瞪口呆。

精准竞技——LV4组

射击场上，悬浮着二十个移动靶。它们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轨迹在空中穿梭，有的快如闪电，有的飘忽不定，还有的会突然加速或减速。

参赛者站在五十米外，只能用一次机会，击中尽可能多的靶子。

第一个选手上场了。他是第一院校的“念力操控”能力者，LV4。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

二十个靶子，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十三个应声而碎。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但第二个选手更夸张。他是第三院校的“光线折射”能力者，他没有直接攻击靶子，而是让光线在靶子之间来回折射，每一次折射都带着一道微弱的能量。三秒后，十五个靶子同时碎裂。

“还能这样？！”有人惊呼。

林澈看得入了迷。

这些LV4的选手，每一个都强得离谱。他们的能力运用，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和他们比起来，自己那点情绪感知，简直就是笑话。

张秋琅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别想太多。”她轻声说。

林澈转过头，看着她。

她还是那副阴郁的样子，眼神黯淡，嘴角微微下垂。但刚才那一碰，分明是她在安慰自己。

林澈笑了一下。

“嗯。”

障碍跑——LV4组

这是今天最精彩的项目。

赛道上布满了各种障碍——高墙、深坑、旋转刀轮、火焰喷射器、高压电网。参赛者必须用最快的速度通过，同时躲避或抵挡这些障碍的攻击。

八名选手同时出发。

有人直接用能力飞了起来，试图从空中绕过障碍，但刚飞了十米，就被一道无形的力场弹了回去——赛场上空有禁飞区。

有人试图用速度硬冲，但在刀轮面前不得不减速，被后面的选手超过。

有人干脆不躲了，撑起护盾硬扛，一路横冲直撞。

最后冲过终点的，是一个浑身冒着火焰的男生。他的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但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

“以前第一院校的，火焰操控！他直接用火焰融化了那些障碍！”

“太强了……”

林澈看着那些选手，心里既震撼又复杂。

震撼的是，他们真的强。复杂的是，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差距，大得像一道鸿沟。

张秋琅站在他旁边，什么也没说。但她没有走开，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陪他一起看完了整场比赛。

四、防御力抗击赛

运动测验的第三天，终于迎来了黄度报名的项目——防御力抗击赛。

比赛场地设在操场东侧的一个特殊区域。那里立着一个巨大的透明护罩，护罩内是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圆形场地。场地中央有一根金属柱，柱子上连接着各种测试仪器。

参赛者需要站在场地中央，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由裁判组控制的能量炮、机械臂、高压电流等等。攻击的强度会逐步提升，直到参赛者承受不住、主动认输为止。

最终成绩由两部分组成：承受攻击的时长，和“转移”出去的能量总值。两项相加，排出名次。

LV2组的比赛安排在下午两点。林澈和张秋琅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找了个靠前的位置站着。

黄度正在准备区里热身。隔着老远，能看到他正在做一些拉伸动作，表情看起来很专注。

“他紧张吗？”张秋琅轻声问。

林澈闭上眼，感知了一下。

“有一点。”他说，“但更多的是兴奋。”

张秋琅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点整，比赛正式开始。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LV2组防御力抗击赛，现在开始！请各位选手依次入场！”

第一个选手上场了。

那是个看起来很敦实的男生，能力是“岩石皮肤”，LV2。他走进护罩，站在金属柱旁边，深吸一口气，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灰白色的纹路——那是皮肤石化的标志。

“开始！”

机械臂动了。一根巨大的铁拳狠狠砸在他身上。

“砰！”

男生纹丝不动。

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一连十拳，他全都扛了下来。

然后是能量炮。一道红色的光束击中他的胸口，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还是稳住了。

“十三秒……十七秒……二十秒……”

主持人的声音在全场回荡。

终于，在第四十三秒的时候，男生的石化皮肤开始出现裂纹。他咬着牙坚持了三秒，然后举手认输。

“四十六秒！转移能量值：百分之十二！总分：五十八分！”

全场响起掌声。

接下来，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选手依次上场。

有的能力是“护盾生成”，撑起一个半透明的屏障，硬扛了三十秒；有的能力是“伤害吸收”，能直接把攻击能量吸进体内，但吸满了就会爆，他只撑了二十五秒；有的能力是“自我再生”，被打烂了就长回来，撑了五十五秒，是目前最高分。

观众们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爆发出欢呼和叹息。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终于，轮到黄度了。

“下一位选手——黄度！能力：负面转换，LV2！”

话音刚落，观众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负面转换？那是什么能力？”

“没听说过……”

“LV2的废物能力吧，估计撑不了多久。”

黄度走进护罩，站在金属柱旁边。他抬起头，目光在观众席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林澈和张秋琅站的位置。

他微微点了点头。

林澈也点点头。

张秋琅没有动，但她轻轻握紧了手。

“开始！”

第一拳砸下来。

黄度的身体猛地一震，但没有后退。他咬着牙，死死盯着面前的机械臂。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一连十拳，他全都硬扛了下来。

然后，能量炮启动了。

红色的光束击中他的胸口，他的衣服瞬间被烧出一个洞，皮肤上留下焦黑的痕迹。他闷哼一声，但还是站着没动。

“他的能力……好像没什么用啊？”有人小声说。

“废话，负面转换得先承受伤害才能转换。他现在就是在承受阶段。”

“那能转换多少？”

“不知道……”

攻击的强度继续提升。

电流、冰冻、震荡波……各种攻击轮番上阵，黄度浑身是伤，但他就是没有倒下。

更关键的是，仪器上显示的“转移能量值”正在不断攀升——百分之五、百分之八、百分之十二、百分之十五……

“他在转移！”有人惊呼。

“对，他把承受的伤害转换成能量，转移到仪器上了！”

“这能力……好像有点意思？”

林澈盯着场内的黄度，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黄度在扛什么——那些攻击的滋味，他亲身体验过无数次。每一次情绪冲击，都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而现在，黄度扛的是真刀❤️️❤️️❤️️❤️️❤️️的攻击。

“加油……”他轻声说。

张秋琅没有说话，但她紧紧盯着场内，眼睛一眨不眨。

第三十秒。

第四十秒。

第五十秒。

黄度的身体开始摇晃。他的脸上全是汗，嘴角渗出血丝，但依然站着。

第五十五秒。

五十八秒。

六十秒。

“一分整！”主持人激动的声音响起，“黄度选手，已经坚持了一分钟！转移能量值：百分之二十八！总分：八十八分！”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黄度大口喘着气，脸上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但比赛还没有结束。

下一个选手上场了。

那是个看起来很高冷的男生，能力是“个人防御护盾”，LV2。他的护盾只覆盖自己一个人，但防御力极强，是所有选手里最被看好的。

果然，他上场后，撑起一个半透明的护盾，把整个人包在里面。机械臂砸下来，护盾纹丝不动；能量炮射过来，护盾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电流、冰冻、震荡波……全都拿他没办法。

一秒、两秒、十秒、二十秒……

时间飞快地流逝。

观众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太能扛了吧……”

“他的护盾到底有多硬？”

一分三十秒。

两分钟。

两分十五秒。

终于，在持续攻击了两分半钟后，护盾开始出现裂纹。又撑了十五秒，他举手认输。

最终成绩：两分四十五秒。转移能量值：百分之五（因为护盾太硬，几乎没有伤害能穿透，所以转移值很低）。总分：一百七十分。

全场爆发出最热烈的欢呼。

黄度站在场边，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冠军，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第二名。

他是第二名。

虽然和第一名差了将近一百分，但在十几名选手里拿到第二，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林澈和张秋琅挤过人群，跑到他身边。

“黄度！”林澈喊他。

黄度转过头，看着他们两个，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疲惫，却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怎么样？”他问，“还行吧？”

林澈用力点头：“太行了！”

张秋琅没有说话，但她轻轻伸出手，碰了碰黄度的胳膊。那是她能做的、最接近“鼓励”的动作。

黄度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好。”他说，“接下来，就看咱们的了。”

五、贵宾席上

观众席的上空，漂浮着二十多座奢华的观赛台。

每一座都是一颗悬浮的“宝石”——底座是透明的强化水晶，可以从任何角度俯瞰整个赛场；座椅是用真皮和记忆海绵定制的，坐上去像陷进云里；扶手上有触控面板，可以随时调取任何一场比赛的实时数据和回放；旁边的小桌上摆着冰镇的香槟和精致的水果拼盘，还有专人随时待命服务。

这些观赛台可以升降、旋转、移动，想看哪场比赛，就飘到哪个赛场上空。一些台子上还有人影晃动，透过水晶壁能看到穿着考究的男男女女，或坐或立，端着酒杯，俯瞰着下方的热闹。

在其中一座观赛台里，六个人正慵懒地靠在座椅上。

座椅是银白色的，呈流线型，表面覆盖着一层柔软的天鹅绒。靠背可以任意调节角度，扶手上嵌着触控屏，脚下是透明的水晶地板，低头就能看到下方蚂蚁一样的人群。

“这椅子真不错。”一个圆脸的男人拍了拍扶手，“比我办公室那把舒服多了。”

他叫波波，连锁五金店的老板，二十二岁，穿着一件休闲西装，领口微微敞开。他的眼睛很大，笑起来像个憨厚的邻家大哥哥，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笑容里藏着一点精明。

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笑了笑：“波老板，你要是喜欢，回头我送你一套。我们公司正好做这个。”

他叫沈万金，商业领域德高望重的大佬，手里握着都市最大的建材集团。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场。

“那可说定了。”波波乐呵呵地应着，又转头看向另一边，“风总，你觉得呢？”

风随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落在下方的赛场上。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随意又疏离。

听到波波叫他，他微微侧过头：“嗯？”

“我说这椅子。”波波说，“舒服吧？”

风随看了一眼扶手，淡淡地“嗯”了一声，又转过头去看比赛了。

波波也不在意，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喝自己的酒。

旁边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人开口了：“波老板，你就别打扰风总了。人家可是来看比赛的，不像咱们，就是来凑热闹的。”

他叫周瑞，最近很火的一个饮料品牌的创始人，二十五岁，穿着一件亮色的卫衣，头发染成时尚的灰蓝色。他的公司主打“能量饮料”，据说加了某种特殊植物提取物，在年轻人里特别受欢迎。

“凑热闹？”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笑起来，“周总，你这可是谦虚了。你那个品牌今年势头那么猛，来这儿是找代言人的吧？”

他叫赵德海，成名已久的某科技公司董事长，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说话带着一点北方口音。

周瑞摆摆手：“代言人？我可请不起。我就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苗子，回头可以合作合作。”

“好苗子？”沈万金笑了一声，“在这儿？这是第七院校，不是第一院校。”

“这您就不知道了。”周瑞说，“第一院校那些天才，是厉害，但人家早就被大公司盯上了，轮得到我？还不如来这儿看看，万一捡到宝呢？”

沈万金点点头：“倒也是。”

这时，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人开口了。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白水。他的长相也很普通，属于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类型。

“第七院校……有什么特别的吗？”他问。

他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但听起来很舒服。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沈万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周，你这问题问得……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那人摇摇头：“我刚来鱼排都市不久，不太熟。”

“哦？”赵德海来了兴趣，“老周从哪儿来？”

“其他地方。”那人说，“小地方，做点小买卖，不值一提。”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好奇。但那人明显不想多说，他们也不好追问。

波波凑过来：“老周哥，你做什么买卖的？”

那人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什么赚钱做什么。现在主要做点进出口。”

“进出口？”波波眼睛一亮，“那咱俩说不定能合作。我那个五金店，有时候也进点进口货。”

那人点点头：“有机会。”

气氛又热络起来。

周瑞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水晶墙边，俯瞰着下方的赛场。

“话说回来，你们怎么都跑这儿来了？”他问，“第一院校那边的比赛不更精彩吗？”

沈万金笑了笑：“看腻了。LV4打LV4，谁赢谁输，赛前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有什么意思？”

赵德海点点头：“对。还是这儿好，第七院校第一次参加，谁知道会冒出什么黑马？有悬念的比赛，看着才过瘾。”

波波也凑过来：“而且这边的观众席便宜。那边的贵宾席，一张票顶我半个月流水。”

几个人笑起来。

周瑞转过头，看向风随：“风总，你呢？你怎么也来了？”

风随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周瑞笑了一声，“风总你那个公司最近不是在冲商业联合体的名额吗？有这闲工夫？”

风随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正因为要冲，所以才来看看。”他说。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沈万金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又恢复了慈祥的笑意。

“风总有心了。”他说，“商业联合体那地方，确实需要多结善缘。”

风随点点头，没有多说。

角落里的那个男人——老周——抬起头，看了风随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似乎藏着点什么。

六、盘算

比赛还在继续。下方的操场上，正在进行LV3组的精准竞技。一个女生用念力同时操控二十支飞镖，每一支都精准命中靶心，引来一阵阵欢呼。

但风随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那些精彩的比赛上。

他在看人。

准确地说，是在看那些观众。

那些穿着普通校服、挤在人群里的学生。那些站在角落里、不怎么引人注意的低年级生。那些眼神里藏着点什么、和周围人格格不入的人。

他的预感告诉他，这里有他要找的东西。

风随的能力很特殊。

提前预知，LV3。听起来很厉害，但限制极多。他没法主动发起预知，只能被动地接收那些“灵光一闪”。而且预知的内容往往很模糊，有时候只是一个画面，有时候只是一句话，有时候甚至只是一种感觉——来了，就该往那个方向走。

这一次的感觉，指向了第七院校。

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天才——他不需要天才。那些天才早就被大公司盯上了，他抢不过，也不想抢。

他需要的，是那些被埋没的、被忽视的、被人当成废物的人。

因为这种人，成本最低。

听起来很冷酷，但这就是现实。他的公司正在冲商业联合体的名额，需要大量的资源和人脉，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商业联合体。

风随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那是鱼排都市最大的企业联盟，掌握着都市近一半的经济命脉。建材、能源、交通、通讯、医药、教育……只要能赚钱的领域，都有他们的影子。

他们的理念很简单：实用主义。

能力者，是“高级人力资源”。企业需要人才，商业联合体需要有能力者庇护。反过来，加入商业联合体的企业，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更广的人脉、更强的庇护。

但门槛也很高。

不仅要看企业的规模和发展潜力，还要看企业能拉拢多少能力者。那些高等级的、有潜力的能力者，是最好的“敲门砖”。

风随的公司做的是色彩投影技术，听起来高大上，但其实规模不大，也就三十来个人。他需要找一些有潜力的能力者，签下合作协议，作为加入商业联合体的筹码。

第一院校的那些天才？他根本不用想。人家早就被大公司预定了，轮不到他。

第二、第三院校？竞争也很激烈，他的条件不一定能打动人家。

只有第七院校——这个刚被允许参加超能赛的“垃圾场”——才有可能让他捡到漏。

当然，风险也大。这里的学生，大部分确实没什么潜力。花时间花精力去接触，最后可能什么都捞不到。

但他的预感告诉他，来对了。

风随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

忽然，他停住了。

那是三个站在角落里的学生。两男一女，穿着第七院校的校服，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那个女生，一直低着头，不和任何人对视；那个个子高一点的男生，时不时会看看周围，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警惕；还有一个矮一点的，身上有伤，像是刚参加过比赛。

他们三个站在一起，和周围的人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风随盯着他们看了几秒。

然后，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有意思。

观赛台里，其他人还在聊天。

“老周，你那个进出口生意，主要做什么？”赵德海问。

角落里的男人抬起头：“什么都做。电子产品、机械设备、原材料……只要赚钱。”

“有门路啊。”赵德海点点头，“以后有机会合作。”

“好。”

波波凑过来：“老周哥，你有渠道弄到特殊金属吗？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新合金，需要点稀有材料。”

那人看了他一眼：“什么金属？”

波波报了几个名字，都是市面上不太好买的那种。

那人想了想：“可以试试。回头联系。”

波波眼睛一亮：“太谢谢了！”

周瑞在旁边笑：“波老板，你那个五金店，怎么还研究起合金来了？”

波波嘿嘿一笑：“爱好。我没事就喜欢研究这些东西。之前做的几个小玩意儿，还挺好卖的。”

沈万金点点头：“波老板这爱好不错。现在搞技术的，都吃香。”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转到了比赛上。

“那个LV3组的第一名，好像是之前第三院校的。”赵德海说，“实力不错。”

“第三院校这两年势头挺猛。”沈万金说，“出了好几个好苗子。”

“有什么用？”周瑞撇撇嘴，“最后不都便宜了那几家大公司？咱们这种小虾米，也就看看热闹。”

波波嘿嘿笑着：“我是真来看热闹的。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点子，回头可以用到我的小玩意儿上。”

几个人笑起来。

角落里，那个叫老周的男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的目光顺着风随，透过水晶壁，落在下方的操场上。

落在某个角落里。

那里，三个穿着旧校服的学生，正并肩站在一起，看着远处的比赛。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喝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七、余波

比赛结束了。

人群慢慢散去，操场上恢复了平静。夕阳的余晖洒下来，给整个校园镀上一层金色。

林澈、张秋琅和黄度并肩走着。

黄度走得很慢，身上的伤还在疼，但他的精神很好。他时不时低头看看手里的那张成绩单——第二名，LV2组防御力抗击赛第二名。旁边还有一张小卡片，是奖励凭证，可以去领一笔超能币。

“真没想到。”他说，“我居然能拿第二。”

林澈笑：“你本来就厉害。”

黄度摇摇头：“不是我厉害，是咱们配合得好。这段时间练的那些，让我更有信心了。不然早就放弃了。”

张秋琅没有说话，但她走得很近，近到林澈能感觉到她的温度。

“接下来，就是团队赛了。”林澈说。

黄度点点头：“对。咱们得好好准备。”

张秋琅忽然开口了。

“那个……林澈。”她说。

林澈一愣：“什么？”

张秋琅微微抬起头，望着远处那些正在离开的浮空观赛台。

“刚才比赛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人在看我。”她说，“不是恶意，但……很专注。”

林澈愣了一下。

他知道张秋琅的能力——有人探查她，就会触发诅咒。但如果那人只是“看”，没有探查的意图，就不会触发。

但她的感知很敏锐，能察觉到别人的目光。

“谁？”黄度问。

张秋琅摇摇头：“不知道。在那些浮空台里。”

林澈抬起头，望着那些正在远去的观赛台。

夕阳下，那些漂浮的“宝石”反射着金色的光芒，美得不像真的。

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人，也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来看第七院校的比赛。

而台上的风随，和抬头看的林澈，此时正好对上了视线。

登场人物人设补充

随便吧 (suibianba)

年龄：风随 23 男

定位：一家公司的老板，白手起家

超能力：提前预知，暂定LV3，只能获得一些模糊的启示，不能主动发起，往往是被动的灵感一现，随机产生的启示，往往是正向影响

性格：老谋深算、高冷，喜欢小动物，尤其是猫猫，和人物（白猫）关系较好

波波

年龄：22 男

定位：一家五金店的老板，是商业联合体的忠实拥护者，在中后期主角开始接触反派时作为给反派提供道具的角色，戏份不多，但在了解主角后作为同伴辅助主角。

超能力：材料构造（lv3），能对材料进行简单的转换，或者改变材料的形状和结构 性格：自信帅哥，喜欢研究各种奇怪的造物，对商业联合体实用主义理念非常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