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似乎同时陷入了对林炘的回忆中，皆停下了步伐。

“你是说……林炘？不，太爷爷？”听到了靠走镖积累财富人脉打下林家基业的太爷之名，林昭毫不迟疑地相信了。

“他当年救我，所以”吴先生抬头看着天空，似乎是在说给某些处在云端俯瞰众生之人听的，“现在轮到我救他的后人了吗？”自得不到任何的回答。

吴先生随手捡了一根笔直的长树枝，负在肩上，像是在模仿记忆中那人负枪的模样，由衷地笑了：“天眼妹，开路。”吴先生身后的气息，彻底不再凝滞，而像是被疏通了的渠流，似即将汇入江河的小溪，透出灵动的生机。林昭将这看在眼里，她不明白这与修为或缘法有什么关系，只是单纯地感觉到——吴先生现在心情很好。

“那可是人蛊啊……”尸仙虫对带路的林昭小声到，“至邪之物！”

林昭迈着步子哼着小曲，像是没听到一般，并且随着节奏轻轻晃荡着装有尸仙虫的带绳蛊罐。

“你信他，不如信我是当今圣………”它亵渎圣上的话还没说完，林昭就把蛊罐当成一个流星锤一般高速转了起来，尸仙虫彻底昏死了过去不再言语。

信任谈不上，但她知道吴先生如果要杀她，行刺当晚她就已经死了。

但如果真要说值得她信任的，只有太爷爷看人的眼光，他选择救的人……不会是坏人。

……

正前往的那两座山本源自同一段地势，但在一处似突然产生了分歧，又各向两边错开，像是一段幽深的山谷，也像树枝分出树杈一般，而这上宽下窄的漏斗状分叉口处正是二人的目的地。

现在就算不借助任何神通也能清晰地看到远处有一座破旧庙宇般的建筑严丝合缝地生长在这缝隙之间，墙壁上布满青苔，凋敝的房檐与墙砖又被周身的植物与泥土用岁月耐心浇筑，仿佛浑然天成，只有一点看起来没那么自然——这个建筑上下倒错，像是被人从别处拔出又倒立嵌入这山体岩壁里一般。视线顺着一条蜿蜒崎岖的小道下移，稍近一些的地方有人立了路石，上书“璇古台”三字。

“这……这是什么建筑格局。”林昭倒挂在树上，以求看看这个建筑正立的模样，但凭借她粗浅的学识也没看清什么门道。

建筑的大门早就不翼而飞，但门楣上是挂有门匾的，两侧甚至还有木制门帘，上面绝大多的文字早已跟木头一起腐化为了尘土。

吴先生心知这地名应叫“玄蛊台”，看来是谬传或是单纯的避讳，才变成了别的文字，还有别说这建筑倒立过来，就算化成灰他也依然认得。

眼前这建筑只相当于当年那邪教的一个前堂，这主要作用是祭台的建筑群落的“台”却不见踪影。为了多发现一些线索，他还是一脚迈进这倒错的建筑中，踩在瓦楞上，矮身在布满蛛网的房梁下前行的感受真是诡异又新奇。他脚下不停地在踩碎着什么，不是瓦片或碎木，他低头看去，只见满地都是虫蜕、蛇蜕，还有些许前来此处避风雨的动物或人类的残骸枯骨，蚊蝇环绕。

林昭捏着鼻子站在门外：“里面味道好臭啊，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天眼可有看到什么？”问罢，吴先生一边时不时拿起地上的各种被蜕去的表皮端详，一边往更深处走去。

“嗯……”林昭皱紧眉头微闭上眼，仔细地观瞧，这建筑本就布满植物，遮蔽了大多数的阳光，而且萦绕着一股经久不退的死气，二者叠加让林昭的观察难度陡增。忽然有什么东西微弱的光芒一闪而过，只在浓郁的死气交错流动盘旋时露出间隙后的一瞬，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于是为了看得更清楚，她也踏前一步，进入了这建筑中。

……

“就是这里？”吴先生质疑地看着被熏得想要呕吐的林昭，在他眼前，这就是一面石墙，敲了两下，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大概……”林昭用双手的拇指跟食指共同比划了一个竖立的长条矩形，然后又在矩形中间以手指画了几道，“长这样的？”她竭尽所能地表达自己看到的发着金光的印记。

“隐世的符箓！？”吴先生讶异，就像动物看到了天敌留下的痕迹，出于本能地想远离。

林昭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开了口，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我……我试试。”她深吸一口气上前，颤颤巍巍地把手放到墙面上，似乎捏住了什么，猛地一用力，向下一撕，一道金光从她手中凭空乍现，逐渐凝聚成型，正是一张刚被揭开的符篆。

“你！”吴先生骇然，他知道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这金光凝聚成的符箓似乎有实质与意识，它再次从林昭的手中发出耀眼的光芒，这漆黑的屋内瞬间亮如白昼，同时这些光芒化作无数把无形而抽象的刀刃，追着正欲逃跑的吴先生就刺去，而林昭只是呆立在原地，对这个异象没有表露出任何惊讶，只是抓紧衣角担忧地看着，吴先生瞬间就被无数道金光以各种角度贯穿。

“你！！！”吴先生看到林昭现在的表情，心中升起一个念头，她自始至终就是仙家抛出的饵，逐步博取信任，就是为了走到这一瞬，好用这个方法杀死自己。

金光将吴先生身体各处穿透，固定在了原地一阵，随后金光暗淡、消退，林昭赶忙冲上去扶住千疮百孔瘫倒的吴先生，“没，没事吧！”

他此刻有些虚弱，无力地在林昭怀中抬眼看着她，又像是想透过这双天眼看向更遥远的某些人：“这才是天道认定的偿债方式吗……是……当年是我害了……林……”他似极度疲惫地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吐槽：

感觉占用贴子这个分区也有一段时间了- - 还挺不好意思的 没事的 再过2~3天 我就更完这篇东西了

下次再写小说 我就投专栏区了